“姜东槿!”她一条腿刚跨进房间,另一条腿还在窗户外面挂着,高真宁震惊的大喊大叫率先传了过来:“你干啥呢!”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把她拽进屋里,一个没站稳,双双摔在了床上,撞翻了高真宁刚拿回来的一小碗沙果。

 

这一摔摔得两人都有点恍惚,姜东槿甩甩脑袋,头发也因此变得乱糟糟的,语气却很无辜:“我来,找宁玩呀。”

 

高真宁深吸一口气,在姜东槿大腿外侧拍了两下:“玩,都可以玩,小姜,先从我身上下去好不好?有点上不来气儿了要……”

 

啊!姜东槿突然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的,翻到一边的床上,“对不起对不起!宁,没有事吧?”

 

高真宁胳膊撑着床坐起来,脑子还混沌着,先伸手摘掉挂在姜东槿发丝上的几片树叶子,又拽着人胳膊,像检查心爱的毛绒小熊,把姜东槿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,好在并没有受伤。只是她的好朋友细皮嫩肉,不如她抗造,在树上折腾一番,胳膊和小腿肚给树皮蹭到,泛着点淡淡的红。

 

“所以为啥非得从树上爬进来啊?”高真宁脑袋上一个巨大的问号。“我爹妈都可乐意你来了,你走正门啊?”

 

姜东槿眨着眼睛看她:“可是宁,上次来找我,也是爬树进来的呀?”

 

“那能一样吗!”高真宁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刚在田里野完,脏的要死,不得给你家整脏了——算了,先不说这个,”她塞一个沙果到姜东槿手心,“尝尝,好吃不?我上我姥姥家那附近园子摘的。”

 

姜东槿咬了一口,被酸得皱了一下眉头;又咬一口,尝到果肉里甜丝丝的那部分,于是说,嗯!好吃的!又想起什么似的,把咬了一半的果子叼在嘴里,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果汁,在她松垮的单肩包里翻呀翻,翻出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烤地瓜。

 

“我来的时候,看到路边有买这个的,很香。”她把烤地瓜递过去,“我觉得,宁会喜欢,就买了。”

 

至于为什么爬树,高真宁忙着啃地瓜,干脆就忘了这回事了。

 

暑假刚刚开始不久,天气还不到最热的时候,两个人挨在一起躺着,也不会感到很热。几天前姜东槿的钢琴课还没结课,高真宁一个人百无聊赖,突发奇想要给自己换个新发型,最后只达到了剪短的效果,发尾像被狗啃过,扎也扎不起来,只好顶着一头惨不忍睹的头发见人。

 

想到这里,姜东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高真宁转头,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头发偷笑,顿时有一点恼羞成怒:你就笑吧!

 

姜东槿还是笑,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进了一点,在她狗毛一样的脑袋上呼噜两把:“没有哦,宁,很可爱。”觉得短短一句话不太有说服力,又补充道:“像大狗狗,真的可爱的!”

 

她说像大狗狗,可不是空穴来风。高真宁本身骨架就大,又长得飞快,套上背心短裤,更显得长手长脚,把姜东槿背在背上,依旧能在河边跑得飞快。她们还在念小学的时候,她看起来就已经像个初中生了。

 

高真宁嚼吧嚼吧这句话,貌似勉强可以接受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权当回答,没有反驳。

 

姜东槿用手扒拉她的肩膀。“宁,真宁真宁,不要生气嘛。”语气柔柔软软的,还带着点停不下来的笑意,和身子一起抖啊抖的。她不常这样叫高真宁的名字,大多数时候只叫一个单字,因为刚认识的时候她的中文实在不好,只能从三个字里拣最简单的那个记。

 

但也有例外,譬如她要向高真宁撒娇的时候,往往会带上前面一个字。真宁真宁,带我去找花大姐吧;真宁真宁,我错了,不要生气嘛……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奇妙的咒语,只要说出来,高真宁就拿她一点办法没有——高真宁总是拿她没办法的。

 

所以高真宁只是翻一个身,同姜东槿面对面躺着,凑过去恶狠狠地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,但并没有用力,只留下一圈牙印,浅浅的,像一个小小的标记。

 

原谅你了。她说。

 

在高真宁小小的卧室里做不了太多有趣的事,除掉打打闹闹,叽叽喳喳的部分,姜东槿也会看带过来的书。有一些高真宁也有兴趣,另一些则没那么感冒。这一次姜东槿带过来的是一本《抓落叶》,美国人写的书,名字很长,她记不太住。

 

她们靠在床头,挨着肩膀看了几页,高真宁给徐徐的穿堂风吹得眼皮发沉,迷迷糊糊的,竟睡了过去。不知道姜东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伸手摸过她的手腕,偷偷捏了捏她的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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